儿子小文去上海读大学那天，我和李芳在高铁站抱了他好久。那滋味，一半是不舍，一半是悄悄松了口气。我想着，终于能和老婆过两人世界了，是不是可以重拾当年那份激情？结果呢？家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声，比以前热闹的时候，反而更显陌生。
想当年，我和李芳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人。结婚早，孩子也来得快。小文和小武出生后，我们所有精力都扑在他们身上。为了孩子的补习班、兴趣班，为了他们能上个好学校，我和李芳省吃俭用，连看场电影都觉得奢侈。那些年，我俩除了聊孩子的学习、升学，好像都没什么别的可聊的了。但那时候，我们觉得一家人在一起，就是最大的幸福，生活有奔头。
现在孩子大了，都搬出去上大学了。突然，家里空得让人有点慌。我和李芳的生活，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：早上各自忙活，出门前一句“路上小心”，然后就是一天的工作。晚上回家，她看她的剧，我刷我的手机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，连空气都透着一丝尴尬。饭桌上，以前能聊孩子的趣事、老师的评价，现在呢？“今天工作怎么样？”“还行吧。”几句敷衍就草草收场。我记得大学时，我们能彻夜长谈，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，那股劲儿去哪儿了？
说实话，看着李芳，我心里挺复杂的。她还是那个勤快能干，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。为了这个家，她付出太多，我打心底里佩服她，也知道没人比我更了解她。可现在，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，真的淡了。每次想开口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出去走走？”或者“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？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感觉说出来，就像在指责她，或者承认自己是个不知足的混蛋。
也许是我太矫情了，人到中年，还惦记着大学时那种炽热的“小情小爱”。那时候我们刚毕业，没什么钱，但有的是时间和青春。一下课就牵手散步，图书馆里偷偷亲吻，周末挤在出租屋里看碟片、打游戏，那时的每一次拥抱都带着火花。现在？连牵个手都觉得有点别扭。我知道，婚姻不是热恋，是柴米油盐，是细水长流。可这“细水长流”流着流着，怎么感觉快干涸了呢？
20年的感情，我们一起扛过了多少风风雨雨，把孩子拉扯大，房子车子都有了。如今面临的，不是外来的风暴，而是内心那份空落落的疏离感。我不想打破这一切，但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重新拾起我们之间遗失的火花。也许，空巢期不是婚姻的终点，而是重新认识彼此的起点。但这一步，真的太难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