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李明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，只留下一室的沉寂和客厅里我孤单的身影。我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结婚一年，恋爱六年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李明的“救赎”，可现在，我感觉自己也快要溺水了。
六年前，初识李明，他正经历人生第一次大考——职场焦虑。那时的他，像个无助的孩子，眼神里写满了迷茫。我呢，像个战士，冲上去为他披荆斩甲。朋友们都说，我是他命里的贵人，来得正是时候。那时的我们，手挽着手，共同走过了那段晦暗的时光。随后几年，是相对美好的日子，他的情绪波动，大多随季节更替，冬天低落，夏天开朗，一切似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我以为我们已经战胜了所有困难。
可最近两年，那股阴霾不再只在冬天出现，它像无形的藤蔓，一点点缠绕着李明的心。他变得沉默寡言，常常一个人盯着窗外发呆，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忧郁。他开始失眠，常常在半夜独自起身，在书房里枯坐到天明。直到两年半前，一个深夜，他红着眼眶告诉我，他有酒精依赖。我震惊，心痛，因为我从未察觉。但佩服他的勇气，他主动寻求了专业帮助，至今仍在坚持。我知道，他在努力，他想成为更好的丈夫。
我尝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：精心烹制他爱吃的家常菜，变着法子哄他开心；拉他一起看电影、散步，试图用轻松的氛围感染他；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，什么也不说，给他最需要的陪伴。可大多数时候，他只是想一个人待着，把自己锁在情绪的牢笼里。我努力靠近，他却习惯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，仿佛我的出现，反而会加重他的负担，让他更觉得亏欠我。那一刻，我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，所有的付出都石沉大海，得不到任何回应。我甚至开始怀疑，我的存在，是不是反而让他感到更内疚，觉得对不起我？
父母亲戚都劝我，婚姻就是这样，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，总要有一个人多承担一些。‘夫妻本是同林鸟，大难临头各自飞’那是老话，‘家和万事兴’才是真理。他们也说，李明本质是个好男人，他爱我，只是现在病了，需要时间。我懂这些道理，可实际生活里，我感觉自己承担了百分之八十的压力，而他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能量，这像极了网络上常说的‘扶贫式婚姻’。我曾经那个热爱生活、充满活力的小雅，正慢慢地，在无尽的等待和付出中，消磨掉了所有的光彩。我时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，问自己：这还是我吗？
我出身普通家庭，没见过那种教科书般的完美婚姻，所以更不清楚，爱一个人、支持一个人，到底界限在哪里？是应该紧紧抓住他的手，陪他一起沉沦；还是应该放手，让他独自面对，也许他反而会轻松一些？我爱李明，我看到他的努力。但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，我伸出的手，他却抓不住。婚姻的意义，究竟是两个人互相取暖，还是一个人燃烧自己去照亮另一个人？我真的，好怕在爱他的过程中，慢慢地，也弄丢了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小雅。我的婚姻，还有希望吗？或者说，我，还有希望吗？